Charlie Munger 的多元思維模型,是用不同領域的心智模型來解釋同一件事。研究股票時,你可以先從經濟、會計、心理和機率各問一個問題,再用資料檢查這些答案能不能拼在一起。 這個方法可以幫你從一堆消息裏找出值得查證的原因。
蒙格在 1994 年的南加州大學商學院演講中,用格柵形容彼此扣連的思考框架(latticework of models)。他主張把經驗放進跨領域的框架,這樣遇到新問題時,手上就有好幾種解釋可以檢驗。原講稿〈A Lesson on Elementary, Worldly Wisdom〉。
本篇導覽
Charlie Munger 的多元思維模型怎麼用?從 4 個問題開始
經濟學先問客戶為什麼願意付錢。 一間企業可能因為產品好用、服務穩定,或換供應商需要時間而留住客戶。把猜測寫得具體一些,例如客戶需要重新匯入庫存資料並訓練員工。接著查同類產品、續約與提價後的反應,看看這個優勢是否持續。
會計先問數字代表什麼。 接到訂單、認列營收、收到現金,時間可能各不相同。公司說業績上升時,可以看它用哪項指標,然後核對損益表、現金流量表與附註。盈利增加但現金收得較慢,也值得追問原因。
心理學看誘因,機率看類似情況有多常發生。 簽約就發獎金,可能讓業務先把合約簽下來,再交由客服處理續約。看到新客速度變快,可以同時查過去相同折扣的客戶後來有多少續約。這個過往比例只是起點,樣本太少或銷售對象換了,估計就要留寬一點。
| 看問題的角度 | 先問什麼 | 用哪些資料核對 |
|---|---|---|
| 經濟學(economics) | 客戶為什麼買?為什麼留下? | 續約、提價反應、競爭產品與轉換成本 |
| 會計(accounting) | 這筆收入、盈利和現金何時出現? | 營收附註、應收款與營業現金流 |
| 心理學(psychology) | 制度可能鼓勵什麼行為? | 合約折扣、獎酬條款和售後投入 |
| 機率(probability) | 類似客戶過去有多少願意續約? | 同類客戶的歷史續約與樣本數 |
用一間倉管軟件公司把 4 個模型接起來
假設「棧橋倉管」向商戶提供庫存管理軟件。年初有 100 家客戶,各付 1 萬美元年費。到了年底,有 20 家老客戶未續約,又有 20 家新客戶用每年 6,000 美元的優惠價加入。新客補回了流失的家數,年底仍有 100 家客戶。
以年底各客戶當時的合約年費計算,年化經常性收入(annual recurring revenue, ARR)是 80 × 10,000+20 × 6,000=92 萬美元,比年初的 100 萬美元少 8%。這個例子把 ARR 定義成當下有效合約的年費合計。已認列營收還要看各合約期間和會計政策。
知道收入有缺口後,可以從經濟學追問老客是否找到更便宜的替代品,再從會計看折扣與現金入帳。若業務獎金只看新簽家數,心理學給你一個值得驗證的解釋。最後,用過往同類合約的續約比例來看,這 20 家折扣客明年可能留下多少。每個模型回答一段原因,合起來才有機會解釋結果。
假設上一批有 30 家商戶以相近折扣簽約,滿一年後有 18 家續約,歷史續約率就是 60%。如果新舊兩批客戶的條件相近,你可以先拿 20 × 60%=12 家試算,再看會有多少收入。也可以分別算續約率為 50% 和 70% 時的結果,把不確定性放進研究。若新客的業務規模較小、優惠到期後的加價幅度較大,舊數字能借用多少仍要重查。
看蒙格如何拆開一張看似矛盾的成績單
蒙格在 Wesco Financial 的 2006 年股東信把正常營運盈利與已實現投資收益分列。公司該年的營運盈利約 9,203 萬美元,高於上年的約 7,797 萬美元。同時,合併淨利從約 2.95 億美元降至約 9,203 萬美元。上年投資收益包含吉列股票換成寶潔股票而認列的會計收益,信中說明當時沒有收到現金。Wesco 2006 年股東信。
遇到類似報表,可以先把比較用的數字拆出來,註明各項的期間和原因。像 Wesco 的例子,拆開後就能追問營運盈利增加來自哪個部門,再分別研究這些部門的成本、競爭和風險。
用一頁筆記保存假設、證據和下一步
從正在研究的一個問題開始,例如「續約變差是暫時的嗎?」把至少兩個說得通的解釋和它們各自的證據並排。一個解釋可以是促銷結束,另一個可以是競爭者的產品已更容易取代你手上的企業。為每項解釋寫下下一次要核對的數字。
這頁筆記要能在下次財報公布後改寫。若看不到續約率,可以查報告是否揭露合約到期、客戶留存或分部收入。把你仍然缺少的資料也寫下來,留着跟後續報告及同業資料一起比對。若公司改用新指標,記下新舊定義和改用日期,再看兩期資料能不能直接比較。
常見問題
剛開始要學多少個心智模型?
先從能回答眼前問題的兩三個模型開始。例如研究業績,先分清收入與現金,再看看客戶和員工有什麼誘因。遇上新問題時再補別的模型。
不同模型指向不同結論,要相信哪一個?
列出每個解釋應該會留下的證據,再比對實際資料。有些分歧來自觀察期間或客戶群不同。短期看不到證據時,可以保留多個情境。
可以直接用管理層公布的 ARR 做估值嗎?
先看定義、折扣、續約、毛利和現金收款。ARR 有助觀察訂閱規模,估值還需要考慮成本、維持營運的支出及報酬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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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與閱讀說明
- 蒙格南加州大學商學院講稿,A Lesson on Elementary, Worldly Wisdom(Outstanding Investor Digest 刊本)
- Wesco 2006 年股東信,營運盈利與投資收益的拆分
文中的教學算例採用假設價格。